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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藏角色

暑假的我寫下這句話:「總覺得念藥劑的那人叫Jenny,喜歡懶懶的找茶室坐坐,一邊吃蛋糕喝茶,一邊寫字的才是婉兒。」

我從前是個「文人」,若是沒有來英國,恐怕不會念藥劑,應該會讀中文。其實我知道我裡面那顆文人的心沒有消失,只是上課不會常常用到罷了。
為了彌補這個沒有人文學科的空洞,我看小說、看歷史書、看新聞⋯⋯聽來這麼浪漫的東西,確實為我帶來了很大的滿足,卻又時時刻刻給了我一顆多愁善感的心。
劉進圖、服貿、MH370、烏克蘭、北韓⋯⋯無一不讓人感到心痛。
同系的同學大多不會留意這些,沒有人會跟我討論這些,我便往書本文字裡鑽。
我不要滿腦子只有藥品化學品,但求我學習的有天能夠助人身體康健。雖然無力,也求我的老家不要再沈寂下去。
我很想找一個人和我說說這些,卻發現身邊的人視讀書一級榮譽畢業、去醫院工作為人生任務,別的都沒多大興趣。
你可以說:「欸,婉兒你不是有外國護照嗎?不必擔心這些,反正你是逃離了這個地方。」可是我還有家人朋友在這些地方居住生活著,還有更多小孩子會在此地成長,我們怎麼可以容讓環境惡化呢?加上全球一體化,別國發生的大小事情我們不能置身事外。
是的,人永遠是自私的,不牽涉到自身的事情一概不理。人性如此,並不是三言兩語能夠改變的。
呂大樂教授說我們之所以死心塌地的要為香港做些什麼,是源自她的病態美,因為她的處處不完美,我們更要為全心全意想她改變。
我不知道前面的路要怎麼走,有多黑暗也好,讓我們手牽手為著我們的理想奮鬥吧。整天躲在自己的世界裡,我這凡人小女子不甘如此,更不願見到我的老家落得如此地步。

Country girl

三月的週末總是好天。在陽光明媚的早上行去巴士站,心想:真幸福啊,這才是我愛的英格蘭。巴斯最美的時候,就是有藍天白雲作背景配米色石屋的時候,相映成趣。
我認識的國際學生中有人對我說:「我不喜歡英國,整天陰陰沈沈的看了讓人心煩。」嗯,南部其實已經算很好了。
不知道為什麼,明明眼前看的是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,卻偏偏想起柴郡的家—中學時放假,我們一家便會去山區(Peak District)走走,就算不想走太遠,柴郡也有好些綠油油的郊區,走一趟心曠神怡。
I'm a little country girl. (說起坐火車回家,我很多同學都是倫敦人,對倫敦以外的地方一概不知,我說我要在曼城市中心轉輕鐵,她們睜著眼傻著了,從此她們便說我是一個country girl,住在「鄉下」的女孩。其實我很喜歡柴郡,離市中心不遠,卻在一片綠色之間,哪裡是鄉下了?)

調整心態—那些高考和大提琴教會我的事情

收到成績少不免有比較,我的同系同學都是極緊張成績的人,然後一個個比較平均分⋯⋯
他們問我為什麼可以如斯氣定神閒,還能安慰他們每一個。
因為這些都是高考和大提琴教會我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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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我也是百分百的完美主義者,拉琴曾經音調稍微不準就嚷著要重頭開始,讓老師和鋼琴伴奏很不解。是老師教曉我「活在當下」的道理。人生如音樂,前面有些部分是目前可以看清的,但是你若因前面尚未發生的憂慮而忘記了當下要奏的音樂,樂曲便會變得支離破碎,音樂感全無。活在當下很重要,不是叫你不去計劃未來,而是計劃之餘也要享受現在,因為就是你在讀這一句話的同時,那時刻就過去了,它永遠不會回來,你也無法抓住它的尾巴。
"The worst thing you can do is to panic. And play quietly. I don't care if you have played it right, if it's quiet, it's wrong." - Jo
她說:「女生總是要考慮千千萬萬個理由才決定做一件事,有時候我們如果能夠像男生一樣決斷那多好啊。不要猶疑,到了該拉的部分就好好去做好。因為一猶疑,時間便悄悄地溜走了,你再也不能回到那部分演奏。」
那年我們弦樂隊去伯明翰參加全國高手雲集的音樂節,師妹菲菲在後台很緊張,同時師從祖老師的首席道:「準備上台就不許怯,要害怕後悔的早早就應該做好自己,現在才後悔也太遲了。你現在只能做的,就是走上台,把你之前準備的盡情演繹,便可算是無悔了。」
雖然首席一直很受眾人尊重,也有點兇,可我那一刻聽了她的話,頓時間有enlightened的感覺。
她的話令我想起電影《激戰》裏面的賤輝的金句:「上到台就唔好怯,怯,你就輸一世。」
所以老師不但教我音樂,也教我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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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考很容易給有多少小聰明的我們一種錯覺,以為自己真的是天之驕子。
高考像一個武術高手,一個個點對我們的死穴,我們便凝住了。以為自己會讀書麼?狠狠地摔一下,一敗塗地。最重要是:我早已明白一山還有一山高,以為自己很了不起麼?更厲害的大有人在。這就叫你謙虛,教你更細心勤勞,但求將勤補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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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人如我,自然也逃不過生活上各種考驗。
有比較,便高下立見。
唯有很阿Q地想,I have more than academic work to depend on. At least w…

先見之明

好久不見,希望還有人會看我的字。
一月的考試成績已收到,出奇地滿意。感謝天父的保守,感謝家人和各方好友(跟網友)對我的支持和鼓勵。當日考畢Medicine Design,我緊張得成淚人,瘋了似的哭泣。有時候就是要等到最壞的時刻才見情誼的可貴。我怕得很,生怕要重考⋯⋯不,是重讀的噩夢臨到我身上。親愛的中學同學—比利小姐和E小姐共我聊了一個小時的電話。我一路說話一路流淚,不是受驚的淚,乃是感動的淚。我不知自己做了什麼事,是怎樣的一個人,竟然有人願意放下書本願意聽我講話。
比利小姐給我的支持最多。考試前一天,我在房間裡作最後衝刺,狂做題目,情緒失控到不住地哭。慌張得手震加頭痛,自然連書也看不了。不敢打電話找爸媽(雖然最後冷靜下來還是請他們替我禱告),怕他們擔心。找了比利小姐,她被我嚇到了,一直替我打氣,還留下一句:「明天考完了要向我報告啊!You can do it!」
第二天考完試心情直沈谷底,走出試場後已收拾心情準備九月回來重考。回到家裡很想哭,卻哭不出來,更累更辛苦。跟比利小姐互傳訊息報告消息之後,她寫道:「請妳致電給我,我在等你電話。」
最後竟然是她先給我電話。
她講起自己的考試也是很難,很令人泄氣,因為都是考lecture slides最後一頁極仔細的東西,任誰都沒有想到會考這些東西,與我們的情況相約。她在中學時是高材生(我們是高中一起念物理才認識,之前卻不認識,雖然共同好友眾多,是一起去了日內瓦物理之旅才真正熟悉。加上她是學校Medical Society的會長之一,一起為考上心儀學系努力過,自是有些情誼。她現在是醫學院二年級生),說自己在大學學會的最大功課是不能對自己太苛刻。以前高考沒有九十分會很傷心,現在有六十分也都要慶賀。無聊哈拉了一會,嘻嘻哈哈的我給她逗趣了。
收到成績的那天,回到大學,可以感覺到整個校園都瀰漫著緊張的氣氛,整個人陰陰沈沈的,連Cheer up playlist也幫不上多少忙。上課時無人專心聽講,個個手執手機不斷更新大學電郵。我呢,一臉氣定神閒的專心上課,其實心裡慌得很,說不緊張是騙人。回家的時候沒睡好,天天夢到自己又去考試了。
那裏想到是一年前的婉兒寫下的一段話鼓勵了今日的婉兒⋯⋯
失敗算什麼,就算輸了一次,你都可以贏。越是失敗,就越清楚走錯那條路,以後不要再走向那裏就好。其實科學不也是這樣嗎?我不會怕失敗。